白冉要带烟翠上南山,烟云听说了事情的缘由,当即哭了起来。她要陪着烟翠上南山,烟翠虽然也怕,可又担心家里出事,死活不让烟云去。姐俩商量半天,决定找个人陪着烟翠上山,可要的是别的山头也就罢了,试问南山的那个地方有谁敢去?
烟云叫了十几个贴身的丫鬟和仆人,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谁都不敢作声,烟云呵斥几句,有几个丫鬟眼泪都下来了:『您让我们去哪都行,只是这南山……』
烟翠恨一声道:『罢了,我自己去就是了,有白先生护着又有什么好怕!』
烟云含着泪道:『不行,你一个人跑到荒山野岭,身边哪能没个人照顾?』
烟翠道:『有什么不行,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。』
『我说不行就是不行,我跟你去!』烟云抱住了烟翠,哭的泣不成声,『我的妹子,你这一去,姐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。』
姐俩哭的正伤心,却见月红走了进来。
『行了,别哭了,我跟烟翠去一趟吧!』
烟翠道:『你去?你敢么?』
月红道:『有什么不敢?你也去了几次了,不都平安回来了么?』
烟云擦了擦眼泪道:『到了这等关头,还得看自家姐妹,月红,你可千万照顾好翠儿。』
『哎呦呦,现在又说什么自家姐妹了,』月红冷笑道,『上个月我偷吃了花粉,被烟翠一顿鞭子打的屁股开花,你们怎么不说姐妹情分?』
烟翠哼一声道:『你本来就该打!不求你了,我自己去就是了。』
烟云道:『月红,姐姐保证不再动你一根指头,咱们就别记仇了。』
月红道:『仇可以不记,但账要算清楚,我陪她去了,你们给我多少银子?』
烟云道:『你想要多少?让姐姐给你赎身都行!』
『赎什么身!想赶我走啊!让我喝西北风么?』月红道,『这样吧,以后客人的房钱归你,我的花粉全都归我,你要是答应了,咱们现在就启程!』
『呸!』烟翠怒道,『你在院子里这么多年,我们亏待过你么?花粉五五分账,这是场子的规矩,我们凭什么白养着你!』
月红一撇嘴道:『不答应就算了。』
『答应,我们都答应!』烟云拿出了两锭银子交给了月红,道,『妹子,你可千万照顾好翠儿,姐姐拜托你了。』
月红收了银子,叹一声道:『照顾不照顾的,反正也就三天的事,我劝你还是早做准备,等着给她操办后事吧。』
烟翠气得暴跳如雷:『我不用她去!她去了也得把我气死!』
吵闹半响,白冉进来催促道:『赶紧上山吧!这可是两条人命,耽误不起!』
烟云劝了烟翠一句:『赶紧跟先生上山吧。』
烟翠无奈答应了下来,带着月红和白冉一起上了南山。
等回到客栈,白冉见人就问叫花子,清莲说他去了厨房,清月说他去了茅房,李青说他刚才还在自己房间里喝酒,上上下下把整个破庙翻了个遍,却也没看见叫花子的身影。
白冉急得上蹿下跳,丽娘跑来问他缘由,他也不说。等问过清风,丽娘如遭晴天霹雳,揪住白冉一通打,一边哭,一边骂道:『你个天杀的,叫你不准去,你偏要去!这可怎么是好!』
白冉失魂落魄坐在地上,任凭丽娘打骂,一语不发。清风在旁道:『先生,莫急,老前辈许是跑到哪里游玩去了,等到了晚饭的时候,自然就回来了。』
白冉抬头看着清风,笑道:『好娘子,不是叫夫君么?怎么又叫起先生了。』
清风低着头,神情也有些凄然,白冉起身道:『罢了,求人不如求己,好娘子,好妹妹,跟我去藏经阁,把所有关于丧气鬼的书都找出来。』
等到晚饭的当口,老叫花子并没有回来,全家上下可是真着急了,清风、清月、李青、黄芙、魏香加上烟翠、牡丹和月红,凡是认识字的,都到藏经楼上帮白冉找书。李伏、陈达和胡贤则用起了法术,四下寻觅老乞丐。
整整寻觅一夜,仍没找到老乞丐的身影,李伏叹一声道:『老前辈的境界比我们高出太多,我们根本追寻不到他的踪迹。』
陈达懊恼道:『怪我滴呀,怪我滴呀!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固执滴呀!我死活要救苏姑娘,却把掌柜滴给害了呀!』
李伏道:『苏姑娘是好人,救她是应该的,白兄福大命大,料也不会有事,若是那丧气鬼真的找上门来,李某就和他死拼一场,哪怕一命换一命,我也心甘情愿。』
胡贤道:『两位掌柜,你们都说这位苏姑娘是个好人,她到底好在哪了?』
『这个……』二人沉吟半响,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陈达笑叹一声道:『等你见过她,就知道她的好了。』
李伏等人忙了一夜,毫无收获。藏经楼里也忙了一夜,找到了几十本与丧气鬼相关的书,可其中只有两本书记载了破解的方法,一本书的方法和陈达所用的方法一样,也是找个替身移花接木。另一本书上写了一段诡异的咒语,可咒语是用上古文字记载的,所有人都不认得。
眼看东方泛白,月红和牡丹耐不住困乏,先回去睡了,清莲和丽娘帮不上忙,且到厨房给众人准备饮食。黄芙和魏香两夜没睡,困得眼皮直打架,只有清风和清月不知疲惫的在书丛中搜寻,一页一页翻找,生怕错过只言片语。
李青盯着古书上的咒语,看的出神。白冉道:『你认识这上面的文字么?』
李青摇摇头道:『我不认得,只是看着眼熟,好像和叶兄见过一次。』
白冉道:『叶秋认得么?』
李青道:『这也难讲,待我去后山问问吧。』
白冉道:『有劳你了,务必小心。』
李青带着古书去了,白冉伸了个懒腰,对众人笑道:『好娘子,好妹妹,都累了吧,先去歇息吧。』
黄芙和魏香已经睡着了,清月摇摇头道:『哥哥去歇息吧,我不困。』烟翠在旁红着眼睛道:『先生,我对不住你,把自己这条贱命搭上了不说,还把你给害了。』
白冉叹道:『莫再说这话了,你们不累,我却困了,容我先去睡会。』
死到临头,却说谁能睡得着?白冉背着手在禅院里闲逛,看着那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都觉得依依不舍。一路走的出神,正赶上月红起夜,和他撞了个满怀,白冉赔了个不是,月红笑一声道:『白先生,吓掉魂了么?』
白冉苦笑一声道:『让姑娘见笑了。』
月红道:『你做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,早就该把生死看淡了吧?』
白冉道:『没看淡生死,只怪我自己忘了分寸。』